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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侨友网 > 最新文章 > 张柳昆:漫谈印尼华人客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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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不相识的印尼华人,一见面,如果你自我介绍,来自亚齐,对方一定会立即与你用客家话交谈。在人们印象中,亚齐华人是说客家话的。若你遇到坤甸、三口洋或邦加的华人,你开口就跟对方说广东揭西河婆客家话,准没错。

       我祖籍广东省大埔县,在亚齐出生,从小到大说的是亚齐梅县口音客家话。1960年回国后,接触的人大多是说广东惠州客家话的。他们说我的客家话“怪怪的”,笑我把鸡蛋说成“鸡卵”,而他们称为“鸡春”。我说“鸡”为“ge”(汉语拼音.下同),惠州话为“gai”。为避免朋友取笑自己说的客家话,为了与朋友有“共同语言”,我在说客家话时,尽量用惠州话去说。梅县话说“等一下”,惠州话就说“等阵间”;梅县话说没有“mo”,惠州话“mao”,等等。我可以做到,碰到说梅县话的人,我就说亚齐客家话。如对方是说惠州话的,我就把自己的语言调整为近似惠州话。迎合了对方的语言口味,交流沟通显得顺畅。

       有一年,我到雅加达,以中国海南兴隆华侨农场“印尼侨友会”会员的身份,拜访印尼客属总公会创会会长吴能彬博士。吴能彬祖籍广东省梅县,而我祖籍广东省大埔县,同为梅州人,说着几乎一样口音的客家话,见面交谈倍添亲切。在谈话过程,我惊讶于吴博士的梅县话,说得竟那么地道,与那些土生土长的梅县人的客家话,竟如出一辙。

       在雅加达,我住表哥家。表嫂的父亲,早年从家乡广东大埔到印尼谋生。表嫂出生于印尼,她说的大埔客家话“原汁原味”,无丝毫“走展”。而我说的大埔话与表嫂的对比,就差劲了,我自叹弗如。我心想,雅加达的整个语言环境,无论是印尼人还是华人,整个社会通用语言是印尼语。华人家庭里基本上都用印尼语交流。在如此背景下,表嫂的大埔客家话,还能说得那么纯正,真的是难以理解。表嫂的父亲住在万隆,我去拜见他。聆听他用大埔话叙说家乡往事。我心想,他离开家乡已几十载,仍旧一口大埔话。

       我发现,爪哇几个城市、地区,如雅加达、万隆、泗水、玛朗等地的广东梅州籍的华人,他们以及他们的第一、二代子女,乡音依旧,都能说一口流利的,不含一点“杂质”的梅县口音客家话。尽管,他们居住的那些地方华人之间的公共交流语言是印尼语、巽达方言或爪哇方言。

       亚齐地区,那里全部华人都说以梅县话为基础的客家话,这种客家话融合了梅州市几个县的客家话,形成了印尼独一无二的亚齐客家话。亚齐客家人回到祖籍地探亲,没有丝毫语言障碍。亚齐地区的华人无论祖籍地是说粤语的、福建话的、潮州话的、海南话的……,在华人社会统统都说亚齐客家话,亚齐客家话成了华人之间交流的通用语言。甚至许多非客家籍的华人家庭里,都以这种客家话作为沟通的唯一语言。在亚齐哥打巴帝镇Kota Bakti,祖籍福建省龙岩市的,我的郭姓邻居,有兄弟姐妹10人,只有父母两人说龙岩福建话,其子女都不会说,子女们从小到大只会说当地客家话。父母无奈,也只好用客家话与子女沟通。由此可见,梅县口音客家话,在亚齐华人社会已根深蒂固,普及程度之高。

       坤甸和山口洋的华人及其后代,说的是以广东揭西河婆话为口音的客家话,而且说得相当标准。在那里,无论任何祖籍的华人,都能说这种客家话。这种话,成了当地华人社会的通用语言。

       邦加的华人说的客家话更有特点,近似河婆话,又参杂印尼话和口音,形成了当地特色,自成一体的邦加客家话。应该说,全世界唯独邦加的华人说这种话。在任何地方,只要遇见说这种话的人,无庸置疑,那一定是邦加地区的华人。而在邦加岛旁边的勿里洞岛的客家人,说的却是梅县口音的客家话。我有几个朋友是勿里洞归侨,我与他们聊天,互相讲的客家话一模一样。

       可以这样归纳,印尼有三大块地方的华人,是以客家话作为华人社交通用语言的,即亚齐地区,坤甸、三口洋地区,以及邦加、勿里洞地区。印尼其它地区讲客家话的华人则呈“插花”现象,客家话没覆盖整个地区。如棉兰,也有不少客家人,但人数远逊于祖籍福建的华人,因而,福建闽南话覆盖了整个棉兰华人社会,成了当地华人的通用语言。在那里,几乎听不到客家话。

Posted @ 2021/7/4 8:49:19  阅读( 384)  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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