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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侨友网 > 农场掠影 > 黄观生: 大山与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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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9年10月,4岁的我随着爸爸妈妈回国时,正赶上国家三年自然灾害和粮食紧张时期。那时我居住在海南岛的兴隆华侨农场,太阳河向西,一个偏远,被茂密橡胶林和群山环抱的山区生产队,离场部约二十多公里。小小的我脑袋抬头看见的是山,山门是山,石头挡道,山路湾湾,水路长长,风儿急,日短夜长,天久天长。还住茅屋,木板房。

       儿时同我一起回国的玩伴们就是想着能吃饱,不挨饿,有新衣新鞋穿,我可说同他们一样,又不一样。儿时的我个小,常时被人欺负,因此生性内敛,不太爱说话,也不大同玩伴玩。但我喜欢看连环画,爱看旧书旧报纸,一看老半天久久不愿放下。爱听收音机和广播,久久不愿离开。喜欢听老归侨们讲述他们在海外的漂泊史、奋斗史和生活故事,老伯催我才肯回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走出大山,去看外面的世界。

       我想走出大山,我常常背着妈妈和兄长偷偷到离家二十多公里远的石梅湾看海、嬉水。

       我想走出大山,想着像孙悟空那样,腾云驾雾,我要站在高高的筋斗云上,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体味“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可那时的我连家门外的地方也没跨出过一步,更不要说去40多公里远的县城了,哪能像孙悟空那样游走四方。

       一日日,一年年,整天小小的我就只能和其他同样大的孩子们一样,在水沟沟里抓鱼摸虾,在林子里掏鸟蛋蛋,在地上滚铁圈,玩丢纸牌,玩沙子,打水仗、抓迷藏、挖地洞、钻山洞,做水排下河,鞭炮炸牛粪,蕉皮做大刀,红薯做地雷,常常滚的一身泥,黒不溜秋的,像个野孩子,非洲儿。小小的我风里来雨里去,不怕风吹雨打,不怕夏日炎炎,不怕刺骨寒冷,不怕蚊子叮咬。小小的我常常爱站在公路边好奇的看进山出山、来来往往拉山货的汽车,追着汽车跑呀跑,追呀追的。小小的我常常拿着红领巾去斗牛眼。小小的我常常拉着自制的无轮木拉车,拖着柴火、猪草回家。小小的我常常去到后山的橡胶树林里捡掉下的橡胶果子壳做成风车玩。小小的我常常爱在雨后看地上一个个冒出的潜水眼。小小的我常常去马来西亚归来的老伯家学讲广府话。小小的我常常到山里摘熟山稔、山竹、杨桃、野荔枝、酸树叶,很晚很晚才回家。

       我想走出大山,大山除了山水就是山水,山路崎岖,没有电,只有个小小小卖部,买个东西都不方便。我想去外面学学本领,回来建电站,修公路,办商店办工厂......

       回忆那个特别年代的特别童年,虽然不太幸福和美好,但我一串串的梦;山上的花、鸟,河里的鱼虾和河边上的脚印儿,儿时的玩伴。山里春的委婉,夏的张扬,秋的肃穆,冬的深沉,在我的眼中是一样的,空灵的童心将它们身上的世俗气息都剔去了,只留下单纯的本质。同样,我是天真的,大山里留下的是我的童真和梦不再回的,不纯都不行的童年。

     “走出大山,你就是好汉,梦要敢想,梦要自己做,更要自己圆。”今天,我十分感谢引我有此梦想的阿定、阿章伯老华侨,是他们在山边搭的茅草房里一边喝着小酒,啃着花生,一边和我讲起他们和我爸爸在海外挖锡矿,斗“番鬼”的故事时,摸着我的小头儿时说下的这番话。

       时光如电,岁月飞逝,如今我已步入老年的行列,想想离开大山都40多年了,我又想着回到山环水润的大山里来,回到我梦开始的地方。因为我生活过的大山,山多,水多,鸟儿多。山一座连绵着一座。蓝色是绿色的背景,绿色的山一点一点沉淀,一点一点升腾,一点一点痴醉 。水很清,也是透明的,也特别地清凉,没有红尘,没有硝烟,有的是杂质的纯,并带有芬芳,带着些甘洌。鸟儿很美,美的让人不愿去惊醒它,打扰它。而现在通往大山的公路早以铺上了水泥,开通了公共汽车,那大山早已建成国家级森林公园,居住过的生产队也修建成风情旅游地、咖啡谷。

       有山有水的地方是个好地方,山山水水有不逝的爱,有我深切的记忆和怀念。四十多年我无数数次打着“飞的”,带着我的家人回到大山里看看,让大山的清风尽吹,双手捧一把山泉水沸面,掏一把黄土吸着它的气息,向家人讲着大山的故事,家人说:“这地方真好,你为何还要离开这里?”我默默不语。家人不知,我心里仍时时挂念着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人和情......

       哎!童年早已远去,如果有时光机,我还愿意回到那一脉天真的童年,将童心、童真、童趣进行到底,再“幼稚”、“幼稚”一番,做一个童心未泯、心存念想的老顽童、老小孩。

 

Posted @ 2018/7/27 9:55:40  阅读( 708)  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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