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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侨友网 > 最新文章 > 黄观生:《故事:两个箱子》

       昨晚,我的脑子里浮现了二件“宝贝”,一个铁箱子,一个皮箱子,这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我父亲和母亲从印度尼西亚千里迢迢归国时带回的家当,也是全家全部的家当。
       当年,父亲母亲回祖国时带回自己,带回四个未成年的儿女和随身衣物外,就是两个一铁一皮两个小箱子了,其它别无它物。

       漆黄色的铁箱子和棕楬色的皮箱子挺厚实的,两只箱子上面分别用黑漆写着父亲的名字,这大概是回国时为方便上下车船提取而专门写上的。记忆中,家中的这两个箱子从未上过锁,母亲只是用破布条拧成的绳子绑着锁扣。箱子就随意的搁置在家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的木凳子上。从小到大,我也从未打开过箱子,平时也少见父亲母亲打开箱子,更不知箱子中存放有何物。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从外地探亲回到农场父母的家,母亲拉着我的手进了她的房间,只见母亲轻轻的打开了箱子,并从箱子里拿出一小盒子,只见盒子里装满了用细橡胶圈梱着,一小扎一小扎的全国和广东省通用粮票及布票,母亲说:“你在外地工作,口粮少,哪够吃?这粮票你全拿去,布票拿去买些布,做几件衣服穿穿。”,我看着母亲,知道母亲的心思,于是我留下了一部分拿走一部分。我见母亲高兴,便和母亲喝着农场本地产的咖啡边喝边聊了起来,母亲说着我听着,我问着母亲答着。

       我发现,至我到外地上学和参加工作后母亲一年才能见上我一次,而母亲每次见到我时话就特别地多,似乎要把一年未讲的话都全讲完。聊着聊着,母亲分别把两个年代久远,且有些破旧的箱子全打开了,至此我才知道箱子中的“秘密”,原来箱子里除了母亲十几件简单衣物外,还有两套母亲一生都舍不得穿的,有时过年才穿的,回国时带回来的两件印尼”纱笼”。

       一张我已故父亲已泛黄且模糊不清,和洋人打工时的”契工证照”,几张母亲在印尼相馆拍下的漂亮姐妹的老照片,回国前在印尼时就送给他人做养子的我一哥哥和俩弟弟的幼年旧照,这有少许积蓄,几件在农场请人打的、工艺粗糙的银制手饰。因此,我也从这些实物中探知了母亲许多我母亲我父亲漂洋过海谋生的痛苦的故事,及以往在南洋时的生活往事,乐事、伤心事,一聊大半天,母亲笑时乐时我高兴,可母亲皱起眉头,沉思不语,两老眼框湿润时,我又恨自己惹母亲伤心了,毕竟母亲已老了,伤心宜伤身,于是我便专挑好的话说。那年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和母亲那么亲近的聊了那么长时间那么多,我好滿足。

       两只不起眼的小箱子,跨越两国,陪伴着我母亲大半生,切也包藏着母亲一生的记忆和忧伤,做为儿子的我深感父亲母亲的不容易。如今两只小箱子早已随父亲母亲,随着云朵飘走,随风而去。只是渐浙老去的我有时想起它,想起从前,就会感到的一阵阵的心酸和情不自禁的流泪,所有的一切均未忘记。

(图源网络)

 

Posted @ 2020/3/20 18:36:10  阅读( 170)  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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