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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新聪:爷爷养鸭故事

爷爷养鸭故事

帮爷爷捡鸭蛋

       初夏,几位老同学相聚,回忆昔日往事,问我童年最高兴的是什么事,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每天清晨到爷爷的鸭寮捡鸭蛋!”

      爷爷养鸭,鸭寮在我们家后院靠近小溪边。那里有爷爷种的几棵果树,一棵是“番木仔”(“木仔”潮州话读“Bagia”),印尼人称之为“Jambu bua”(即“占雾果”),此果在宝岛台湾叫“莲雾”;另两棵是爷爷从“唐山”移植过来的“潮州柑”和“唐山木仔”。说来也怪,在印尼被华侨称为“唐山木仔”的水果,在国内,却被国人叫做“番石榴”,成了洋水果。在这三棵果树下,还有几丛长年争艳吐芳的花草。鸭寮就建在这依山傍水,景色秀丽的斜坡上;为了方便鸭子下水和上岸,鸭寮的竹排还延伸到小溪中间线。

       爷爷养的是麻鸭,二十几只,很会生蛋的母鸭。爷爷很有谋略,在这群母鸭中,只配一只青头公鸭和一只充当其 “助手”的小公鸭。爷爷说:“公鸭多了,难免要争抢母鸭,闹得鸭群惊慌不安,会影响产蛋!”说来也怪,每次鸭群离开鸭寮下水觅食时,都是这只青头公鸭领头,小公鸭尾随在鸭群后面。当青头公鸭在水上追逐母鸭,引颈点首、戏水调情,及至同母鸭交尾时,小公鸭在水面上打转转,或东张西望,或静观其成。偶有母鸭向它示爱,青头公鸭便怒气冲冲,“嗖”地一声,扑着翅膀飞也似地贴着水面游了过来,小公鸭便落荒而逃。当然,小公鸭有它的“时间优势”,一两年之后,当青头公鸭成了桌上佳肴时,它便趾高气扬地当上了母鸭们的首领了。此时,它也会像前任那样对待它的接班人!

         爷爷很有谋略,他在一群母鸭中,只配一只青头公鸭和一只充当其 “助手”的小公鸭

当青头公鸭在水上追逐母鸭时,小公鸭在水面上打转转

       爷爷的鸭群很听话。清晨,爷爷给它们喂了食之后,打开鸭寮的小竹门,鸭群便列队扑腾、扑腾地跳下小溪,开始觅食去了。小溪有很多水草和浮游生物,有小鱼小虾,这些都是鸭子最喜爱的食物;正午,爷爷吃过午饭之后,在果树下“啰,啰!”地呼喊了几声,鸭群便在青头公鸭的带领下,排列着整齐的队形上岸,围在鸭槽吃着爷爷为它们准备的“午餐”。之后,这群憨厚可爱的鸭子,嘎嘎几声叫后,便在鸭寮或树阴下伸展懒腰、休息,直到下午太阳偏西,这群母鸭又在青头公鸭的带领下,第二次出外觅食。黄昏时刻,青头公鸭又带着鸭群回来,一只不少。爷爷说, 他养了十几年鸭,从未丢失过一只鸭子。他老人家以此为傲。

黄昏时刻,爷爷的鸭群回来了

      但有一次,鸭群丢失了一只母鸭。这只很会产蛋的母鸭,不是被人偷,也不是走失,而是在深夜被莽蛇吞噬了。那天晚上,爷爷听到鸭寮一阵骚乱和嘈杂声,便立即起床,拿着手电筒急步走到鸭寮来,鸭子还在那里惊恐不安地扑打着翅膀、“嘎嘎”地大声尖叫;爷爷用手电筒照了鸭寮,发现地下有莽蛇蠕动的印迹,数了一数鸭群,发现少了一只母鸭,那是一只他心爱的二年龄母鸭!

      几天后,爷爷的鸭寮多了两只大白鹅。原来莽蛇最怕鹅的排泄物。 据说,鹅的排泄物有浓烈的“尼古丁”气味,而蛇是最怕这种气味的,它一嗅到“尼古丁”恶味,便惊慌失措,唯恐避之不及。爷爷喜欢抽烟,他抽的是吕宋烟,烟味特浓。因此爷爷常说,他不怕蛇,他是蛇的尅星!果然,爷爷的鸭寮自从有了那两只大白鹅之后,就未曾见过水蛇或莽蛇来骚扰。鸭寮多年平安无事。

爷爷买了两只大白鹅守护鸭寮

有了这两只鹅,爷爷的鸭寮多年平安无事

      爷爷养的鸭,很会下蛋,在盛产期,二十几只母鸭几乎天天下蛋。每天黎明前,鸭群总是“嘎嘎”地叫个不停,过后便是一阵沉默,那准是母鸭在下蛋。天刚放亮,我便拎着小竹籃,跟爷爷到鸭寮捡蛋。我一边捡,一边数:“一粒、两粒、三粒……二十一粒。”这时的高兴劲,真是难于言喻的。但爷爷总是不满足我的“收获”,他满有把握地说:“再好好看,小溪边的草地还有!”我往前仔细察看,果然又捡到了几只青皮蛋!

 在小溪边的草地又捡到了几只青皮蛋   

我的小竹籃装着当天早上捡到的鸭蛋

      爷爷养的母鸭产的都是 “青皮蛋”,个头大,蛋黄红,有的还是双黄蛋,是腌制咸鸭蛋的佳品。爷爷喜欢吃咸鸭蛋,特别是他自己腌制的蛋黄滴出油的咸鸭蛋。爷爷每天早餐吃“糜”(潮州粥),都要以咸鸭蛋“配糜”(佐餐);不多,一只咸鸭蛋的1/4.。爷爷常给我们讲他于清光緒二十四年(公元1898年)被卖“猪仔”到南洋的故事。当年他在汕头登上红头船时,身边只带一个咸鸭蛋,船开后将咸蛋开了一个小孔,每天挖出一小点 “配糜”;他当年就靠一只咸鸭蛋,在海上漂泊了半个多月到“番畔”的。爷爷现身说法,要我们勤俭节约。

爷爷腌制的蛋黄滴出油的咸鸭蛋

       每天清晨到鸭寮捡蛋,便成了我上学前的差事;当我拎着那沉重的盛满鸭蛋的小籃子回家时,其喜悦的心情,是我一生难以忘怀的。

两只不速之客

      一次,父亲去爪哇岛的泗水办事回来,给爷爷带来了两只大“番鸭”,说是从西歐引进的良种鸭,要爷爷饲养、繁殖。这两只番鸭,一公一母。公鸭体型巨大,重约三公斤,母鸭体型略小,和爷爷养的麻鸭相似。这两只番鸭全身乌黑,只是脖子、双翼尖、尾部有几绺白羽毛;此鸭长相不雅,特别是头上长着难看的红瘤,颇似麻风病人脸部的红疙瘩;腿短,翼展长,会飞。爷爷见了这两只鸭,生气地说:“要养这‘汰哥鸭’(潮州方言,称痳风病人为‘汰哥’)干吗?”爷爷对它们的第一印象不佳。

被爷爷称为“汰哥鸭”的番鸭

       两只据说是从西歐引进的良种鸭,刚来的时候,因地生人不熟,还算老实规矩,不料几天之后,却做起祟来了。公鸭很凶,每当爷爷的鸭群中午回来进食或黄昏归巢时,便恶作剧地追逐母鸭,对母鸭施起暴来了,弄得母鸭们惊慌不已,有些还在小溪游荡的母鸭,看到刚上岸的姐妹们受到残暴的凌辱,便犹犹豫豫,不敢贸然上岸;连那平时趾高气扬的青头公鸭也自认霉气,无可奈何地瞅着自己的伴侣受欺负。这两只番鸭还霸着鸭槽,不让‘非我族类’进食,连那两只充当“护鸭神”的白鹅也怕它三分,闹得鸭寮昼夜不安。鸭群受到了骚扰,最明显的后果就是产蛋率急剧下降。爷爷说:“这还得了,如果让这‘汰哥鸭’闹下去,我这群鸭子不是白养了吗?”

      爷爷采取行动了,不让它们来鸭寮进食,也不准它们接近鸭群。一次,爷爷用竹竿驱赶它们时,这两只“汰哥鸭”竟然展翅高飞,只是公鸭体型大,飞不到十几米就落地了,母鸭竟然远走高飞,两天不见踪影。这更惹爷爷生气,那番母鸭一回来,他老人家二话没说,拿起大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就把这两只“汰哥鸭”翅膀的长羽剪掉。番鸭不喜水,不愿下去小溪戏水和觅食,又被爷爷剪了翅,无法去远处觅食,只好转移阵地,到后院奶奶的鸡寮附近的草地去觅食了。好在鸡鸭不同种,鸡群中没有那公番鸭强暴的对象。番鸭和鸡群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奶奶心地善良,把爷爷视之为大逆不道的番鸭收养起来。从此爷爷的鸭群又恢复往日的平静,母鸭的产蛋率扶摇直上。爷爷又在人前夸耀他的鸭群了。

    “番鸭风波”渐渐被家人淡忘。半个月之后,人们突然发觉那只母番鸭失踪了,是被人偷窃,还是被莽蛇吞噬,抑或是自己出走的,家里人多有揣测,都各有自己的看法,但比较一致的意见是番鸭野性未改,难于驯化,是自己流浪出走的。“番鸭”又成了家人茶余饭后的新话题。

一天,母番鸭突然带着一群小鸭从瓦砾杂草丛中“叽,叽”声地走出来觅食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天上午 ,风和日丽,突然那只母番鸭出现了,它带着一群小鸭从瓦砾杂草丛中“叽,叽”声地走出来觅食;只见十几只番鸭仔,除了几只绒毛略现赤黄色外,其它全部都是黑色,背部带着耀眼的四点金黄色,即养鸭人常说的“四点金”鸭苗,神采焕发地跟在母鸭后面。原来这只母番鸭没有失踪,它一个多月前偷偷地在草丛里筑巢产蛋、孵化后代。如今,它带着一群小鸭子归来,这可把爷爷和奶奶乐坏了。番鸭不喜欢下河流,因此这群小鸭也成天跟着鸭妈妈在鸡笼附近的草地觅食。

       不久,小鸭子长出了羽毛,那几只略现赤黄色的小鸭,离开了鸭妈妈,结伴下小溪去了。鸭妈妈在岸上“吱哩,吱哩”(母番鸭的叫声)地招呼它们,小鸭仿佛没听懂似的,仍在小溪里戏水觅食。从那天开始,这几只小鸭便失去了番鸭妈妈的关爱,独自谋生了。原来,这几只喜欢到小溪戏水的小鸭遗传基因有了新成份,已不再是纯种的番鸭了。当初,“汰哥”公鸭强暴鸭群中的母鸭时,母番鸭在那里发愣,冷不防被青头公鸭袭了过来,占了个便宜;于是,便孵化出这几只杂交鸭,俗称“半菜”,即“番鸭”和家鸭的杂交后代。

       这几只“半菜”长势很快,不到三个月的功夫,公“半菜”已有3 公斤重,母“半菜”体型略小,但也大过麻鸭。更令人出奇的是,这种“半菜”,如同阉鸡一样,内分泌中的荷尔蒙变异,公鸭不会追逐母鸭,母鸭不会下蛋,成了良种育肥鸭。我们家培育了优良的育肥“半菜”,顿时成了新埠头的大新闻,很多人来取经,有的人向爷爷讨取种蛋,有的人来借公番鸭去配种。爷爷也成了新闻人物。他现在已不再炫耀那群善于产蛋的麻鸭,不再向人们夸他的“青皮鸭蛋”多是双黄蛋,蛋黄又是那样红艳艳,是腌制咸鸭蛋的首选了。他信心十足地向他们保证,养这种“半菜”,100天之后,体重可达3.5基罗(3公斤半)以上。“半菜”体型大,肉厚且嫩,是制作潮州卤鸭的好材料。此后,我们家逢年过节或爷爷生日时,宴席上的潮州卤鹅便经常被“卤半菜”取代了。


肉质鲜嫩肥而不腻的潮州“卤半菜”

       这两只番鸭的地位有了提升,它们享受着优厚的待遇。因为番鸭不喜欢下河流,爷爷便为它们在鸡寮附近围了个竹篱笆,专门圈养它们,还挑选了几只体型大的母鸭来此‘ 同居’;它们的食槽,经常配着精飼料,如稻谷、碎苞米,小鱼小虾,也少不了剁碎的菜帮菜叶。每当鸭群中午回鸭寮休息或者黄昏归巢时,爷爷就把这只“汰哥公鸭”赶出来,让它亲近母鸭,好培育出更多的优良杂交鸭——“半菜”。日久天长,鸭群中的母鸭和“汰哥公鸭”混熟了,已适应了它的粗暴行为,对它也不再恐惧惊慌,有时还主动亲近它,接受它的抚爱,主动同它交尾。此时,那只青头公鸭只好在旁发楞。爷爷这些措施果然见效,母番鸭和奶奶养的抱窩母鸡连续孵化出数十只“半菜”。

      爷爷虽年逾古稀,但思想不僵化,他接受新鲜事物,并且善于总结经验,他认为公番鸭同麻鸭杂交能培育出超过3公斤的“半菜”,如果与唐山来的北鸭交配,肯定能培育出体型更大的杂交“半菜”。他下决心寻找唐山大白鸭。老天不负有心人,一天,他从一艘刚刚抵埠的新加坡货轮上,发现了一笼从中国北方运来的大白鸭,船上的人称之为“北鸭”,他出高价选了两对大白鸭,将它们同番鸭圈养一起。果然,不出数月,爷爷培育的“巨无霸”的白色带黑斑纹的杂交“半菜”问世了,这种北鸭“半菜”,长成后有的体重也超过3公斤。一时在新埠头传为佳话。


番鸭同家鸭杂交的“半菜”长得特别快,养育3个月,体重可达3公斤

      正当爷爷热衷于培育新品种杂交鸭时,太平洋战争爆发了。那年的12月19日,日本飞机轰炸了坤甸,华人商业区老埠头一片血海,当场炸死、炸伤华人2500多人。第二天,坤甸开始大疏散,我们举家三十来人,租了一条运橡胶的大木船,逃离新埠头到远郊区老港避难去了。爷爷只好割爱将他的鸭群连同心爱的番鸭、北鸭一齐交给一位同乡炳基老叔(孙公)打理,然后用小筐装着十几只鸭苗“逃日本”了。在三年八个月的逃难生涯中,爷爷始终饲养这些鸭子和他们的后代。

爷爷教训虐鸭顽猴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举世欢腾,我们在一片胜利的欢呼声中回到了坤甸,但新埠头的老家已毁于战火。此时复员回到了坤甸,新埠头已无立足之地,只好在老埠头的华、印人杂居的地方——爪夷二条桥租了一家出租屋。爷爷虽热衷于养鸭,但这里屋舍紧邻,院子小,环境杂乱,又没有鸭子戏水觅食的小河溪,门前又是人来人往、车龙水马的大马路。此处缺乏养鸭的生态环境,他虽多次跃跃欲试,但都没养成。

       鸭子没有养成,但爷爷还是在这不足50平方米的院子里种了三棵果树,同他战前在新埠头种的一样,一棵是“番木仔”(莲雾),一棵是“唐山木仔”(番石榴),另一棵是印尼的青皮柑,以代替当年“潮州柑”。如同当年一样,两棵“木仔”树,不论是“唐山”的,还是“番畔”的,都长得枝叶茂盛,尤其是那棵“番木仔”树,第三年便硕果累累,那红艳艳、水凌凌的“占雾果”,令人垂涎不已;不久,“唐山木仔”也果实挂满枝头,香飘庭院,那可是正宗的“胭脂红”呀!更是我们喜爱的水果。

      不久,爷爷的果树下又热闹起来了。新埠头的老邻居、同乡炳基老叔送来了一只母番鸭和8只黑绒毛、背上四点金的番鸭仔给爷爷。这下可把爷爷乐坏了,这不就是那纯种的“汰哥鸭”吗!当年逃日本的时候,正是炳基老叔代管爷爷的鸭群的,如今他还保留着这纯种的番鸭。爷爷难于掩饰内心的喜悦,他拍着炳基老叔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炳基!你老弟真了解我的心思,送我这群番鸭仔!”两位老人马上动手,在树阴下,用小竹子围了一个“鸭圈”。爷爷又养起鸭来了。

炳基老叔送来的黑绒毛、背上四点金的番鸭仔

      小鸭子的活动范围不大,整天在鸭圈里“唧,唧”地叫,有时用它那宽扁的小嘴咬竹子,用小脑袋拱竹子空隙处,争着要到更广阔的天地去,但都徒劳无功;只有母鸭连跳带飞地冲出“鸭圈”,在外面“吱哩,吱哩”地呼唤着小鸭子,也想带它们出去见见世面。但为了小鸭子的安全,爷爷始终将它们禁锢在这小天地里。爷爷每次到“巴刹”(市场)买菜,总要带些小鱼小虾回来喂它们。

      正当爷爷和家里人为这群小番鸭高兴、忙碌的时候,忽然连续两天丢了小鸭。小番鸭是怎么丢的呢?和当年那只母番鸭的丢失一样,众人又议论纷纷,各有各的说法。第三天下午,邻居一位四十多岁的印尼人妇女,叫“抹宻娜”的,——“抹”,印尼语,母亲也,“宻娜”是她女儿的名,“抹宻娜”即“宻娜妈”——慌里慌张地到我们家来,说是来找“阿公”的。当地印尼人对华人长者,男的称呼“阿公”,女的叫“馁馁”或“阿嫲”(奶奶)。爷爷从屋里出来,用生硬的印尼话问道:“抹宻娜,阿巴卡,卡里沙亚?”(意为 “宻娜妈,找我有什么事?”)这位印尼妇人,手指马路对面小河边一座豪宅说道:“‘阿公’!警察署长的猴子,正在他家门口糟蹋‘阿公’的小鸭子呢?”

      爷爷一听,二话没说,扛起一根大竹就往外走,只见那猴子在作弄着奄奄一息的小鸭,时而拔小鸭的绒毛,时而将它倒提浸在水里,时而拧着鸭脖子在空中摇晃。猴子这么残忍的折腾小鸭,爷爷怒不可遏,本想过桥用竹竿一棒子将那顽猴打死。但爷爷没这么做,他一声不吭地离开现场。片刻,爷爷从家里拿了一根套着活结绳索的竹竿回来,不声不响地将绳子往对岸一甩,那绳套正好套住顽猴的脖子,然后使劲一拉,顽猴落在他脚下,这回是教训那顽猴的时候了。爷爷随手拿起木棍子狠狠地打,顽猴被他打得嗷嗷惨叫,仿佛在求饶似的,爷爷始终不肯放手,一边打一边骂:“你这荷兰杂种猴,尽干些坏事,日本鬼子来的时候,你们夹着尾巴逃跑,把我的家、把我的鸭群全都烧了,现在还在这里作威自福,欺压民众,连我的小鸭子都不放过!我现在就要让你没个好死!”爷爷语出双关,指桑骂槐地骂那顽猴。

       原来,顽猴的主人是坤甸老埠头警察分署的荷兰“土生二狗”,所谓荷兰土生,即荷兰人与当地土著人生下的混血儿;警察署长平时作威作福,欺压平民百姓,华人将警察署长称为“大狗”,副署长叫做“二狗”。爷爷反复几次将那顽猴打了又扔下河里,拉上来又打,把那顽猴打得死来活去,嗷嗷求饶。在旁围观的华人和印尼人,不断地为爷爷喝彩助威,喊打声和掌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种热烈激昂的气氛中,爷爷是不可能停手的,他越打越来劲。

       人们还在不断地为爷爷鼓掌喝彩。忽然间,那“土生二狗”手握驳壳枪,态度冷漠地走了出来,站在桥头上,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了,过后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以为“二狗”要弹压了,不少人为爷爷捏了一把汗;有的人开始挪动双腿,准备离开现场。出乎意料的是,平时威风凛凛的“土生二狗”,这次却语气和蔼地说道:“诸位邻居,兄弟姐妹们!还有这位‘阿公’!我这只猴子太不听话了,都怪我平日没有驯养好它,如今它野性不改,经常骚扰邻里,引起大家的愤怒,我本人非常惭愧,现在向大家道歉。‘阿公’今天对它的教训,我非常感谢。但愿上帝原谅它吧!我会给它,也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谢谢大家!”当爷爷和围观的群众对“土生二狗”这番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土生二狗”突然拔出驳壳枪,呯、呯的两声,那顽猴双脚一蹬就呜呼哀哉!“土生二狗”亲手结束了他心爱宠物猴的生命,一声不吭地回家去了。

       一个星期之后,“土生二狗”黯然神伤地离开他的豪宅,撘乘荷兰撤侨的邮轮回他老父的祖国去了;原来,他在击斃自己的宠物猴的第二天,从雅加达来的印尼共和国的军政大员,接管了坤甸所有的行政权力机构;“二狗”成了一介平民。 半年之后,爷爷的“四点金”鸭苗,成长为庞然大物的“汰哥鸭”。

爷爷养鸭故事至此结束。

半年后,爷爷的鸭苗成长为庞然大物的“汰哥鸭”。

       注:为了还原当年爷爷养鸭的情景,本文从网络和画册中选用一些图片配发。

Posted @ 2021/6/18 16:09:09  阅读( 309)  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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